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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温张国荣 | 图书《随风不逝·张国荣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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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胭脂扣》:古典浪漫的终结古典浪漫的终结

2004-8-26 17:33| 发布者: sarahcheung| 查看: 1132| 评论: 0

  我必须充满惭愧地承认,少不更事的我曾经长久地为《胭脂扣》里如花生死相随的忠贞深深打动,及至弱冠,《胭脂扣》中的十二少的荣华富贵的虚伪光辉亦令我心生向往。可我一直看不懂结局,十二少没死,反而吸食烟土,为什么导演不给个“有情鬼终成眷属”的美妙结局?

  诲淫诲盗和皆成眷属始终是古典浪漫的两极,而两极的连接处却是我们的盲点。《胭脂扣》出人意料的结局让我一下看到自诩浪漫的盲点,很是疼痛。为了不成为十二少,延续固有的古典浪漫,张国荣选择极端的方式抗争残酷的现实,这就不难理解了。

  张国荣所演的十二少在《胭脂扣》里妩媚而阴柔。有着自由浪漫的追求,而面对现实束缚则优柔寡断。这为最后如花殉情,而十二少则苟活埋下了伏笔。渴望浪漫与传统的束缚的张力在十二少身上难堪地对峙着,最终他还是没挣脱传统的枷锁。

  《胭脂扣》整部片子灰暗,倘若处处光亮夺目,未免也有点乱梦式的不伦。梅艳芳所扮的如花造型冷艳凄厉,这与为情所怨的主题是相符。如花是真爱十二少的,然而“天下男子,十九薄幸”,最终是“谁知负心,恩爱成灰”。十二少弃家出走,如花以为赢了,她以为打败了那古板严厉的父亲,笑里藏刀的母亲,以及那个贤淑贞静的表妹。为了与深爱的男人生死与共,不让十二少有背叛的机会,她要他死。

  今生缘浅,便寄望于来世,向来是国人的秉性。结果,她死了,他没死。

  现实再一次愚弄了古典浪漫。

  这让我想起两则逸闻,一、晚明东林党魁钱谦益,清军兵临城下时,爱妾柳如是劝他投水自尽全节,钱答:“池水冰冷,投不得。”决意降清。二、《海上花列传》里厢个周双玉,嫁不成朱淑人,要和他一起吞鸦片烟寻死,朱不肯喝,手忙脚乱灌下去,还是吐出来。

  在困境中,人而无信显得如此的司空见惯。浪漫只能活在心里,永远是现实的点缀。五十三年的孤寂,如花没等到他。于是,她费尽心思,来到世间,只为找到她的十二少。却发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。只是她仍坚信和他的约定,如此痴心的女子,世间少有。终于,她还是知道了残酷的真相:十二少负心了。如花靠鬼魂留住了如花容颜,而心中梦幻却成了一个风烛残年,潦倒不堪的老人。从她交还胭脂扣那一刻起,从心里便对古典浪漫画上了休止符。

  在一个类似后花园的昏暗场景里,如花夺门翩然而去。“墙里秋千墙外道,墙外行人,墙里佳人笑。笑渐不闻声渐悄,多情却被无情恼。”张国荣所扮的十二少终于成了那年华逝去的“佳人”。发乎于情,止乎于礼的古训限制了墙里的十二少和墙外的如花。人生如戏,浪漫只不过是刹那的感动罢了。

  如今再来看张国荣选择极端的方式脱离尘世之举,“花好月圆”是中国古典伪浪漫主义的滥觞,传统的枷锁永远让十二少在现实中堕落。所以时至今日,我们不必惊叹张国荣的抗争了。

  《胭脂扣》传达了古典浪漫的终结。而解开了心锁的张国荣终于没有成为十二少,一骑红尘,成为古典浪漫的永恒延续——

  誓言幻作烟云字,费尽千般心思;情象火灼般热,怎烧一生一世,延续不容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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